湟 水 悠 悠(花儿说唱小品剧)
(悠悠地,高亢地)(曲调待补):
上去了一山又一山
山底下是湟水河的湾
拐过了一湾又一湾
山是山来湾连着湾
大山的根儿里湟水转
山连着山来湾绕着湾
哗哗的流水长长的湾
湾不出阿哥心中的川
(老汉做赶羊动作上场):我老汉今年七十八,耳不聋来眼不瞎,当哈子羊儿一个一个地顶呱呱,羊毛像云彩着白花花,声音甜甜地mia嘎嘎,我老汉听了心里乐开了花。
(变低沉):唉,只可惜我老汉的命不好,六零年的关头上啊,眼看着两个儿子饿死给了。那一年,连上几天吃不上一点吃的是很正常的事。当时我的大二子9岁了,饿着连声音都没有掉了,但是娃娃懂事呀,从来不说个家饿,一天就悄悄地躺在墙根里看着天不说话,尕的儿子小呗,饿着就连墙上的土都吃开了。眼看着两个娃娃的命保不住了啊,媳妇拔草的时候,悄悄摘上了几个大豆角儿,藏在个家的裤裆里拿到家里了。可是,晚上给两个娃娃吃给着连皮皮没来得及收拾啊,生产队里那一帮狼狼民兵从后墙悄悄翻进来着抓哈了,给我的媳妇安顿给了破坏革命生产的罪名哪,一天裤裆里装给些石头哈,拉上游街着,唉,孽障死我的媳妇了,(哭泣)一个年轻媳妇能受得住这么的折磨吗?
那一天批斗会开罢了但没见媳妇回家,我就四处找寻,唉,等我寻着哈,家在庄庄外面的树上上吊者啊,(哭泣)哎哟——
媳妇上着吊了,家里俩儿娃娃眼看着饿死哩,那一晚夕,我急了,也不害怕个民兵的枪子儿了,半夜里悄悄儿到洋芋地里刨上了几个洋芋。唉,两个娃娃在炕上躺给了整整一天,没吃上一点吃的,就剩哈着一口气啊。媳妇没有了,娃娃再要是没有掉,那不是要我的命着吗?遇着谁都着急哩!
害怕民兵发现,我就把生洋芋给娃娃们吃。老大拿上着舍不得吃啊,说是等着阿妈来哈一起吃哩,结果啥时候殁哈了我都不知道,小的尕娃将吃了一口就殁在我的怀里了啊,唉,老天爷啊(哭泣)——
(背景音乐起,悲哀地):(曲调待补)
我从此就成了光棍一条了,过得日子实话孽障啊,衣服裤子破了没人缝,坑坑冰了没人煨,没吃过一顿热火饭,没穿过一双完整的鞋。后来,看着我老汉可怜,生产队里就让我去当羊,这一当就当给了一辈辈的羊。
老天爷还算是长眼睛者,那一年的一天,太阳将出来的时候,我就出去当羊去了,发现路上有一堆东西,到跟前一看才知道,原来是一个尕被子里包着个月娃娃,我当时高兴坏了,把他抱回家用羊奶一点点把娃娃喂大了。哎,我老汉没文化,就会娃娃起给了个名字叫太阳啊。
你们不知道,(兴奋地、自豪地)这个娃娃又聪明是又懂事,今年哪,这么大了(踮起脚比高)。哎,这两天正考大学呢,娃娃给我说,要是考不上个状元他就不回家,哎,啥状元不状元的,年年挣回来的奖状把家里的两面墙都贴满了,我老汉知足者。
(看看天):不说啦,不说啦,天黑了,我得赶上尕羊儿回家了,看看我的太阳回来了没。
(唱,悠悠地,欢快地,下场):(曲调待补)
天边的太阳哈下山了,
山上的沙燕叫了
我老汉赶上个羊儿回家了
尕羊撒个欢儿者跳了
……(歌声渐远)
(太阳手拿录取通知书上场):当年 考状元古今美名扬,我太阳如今也是状元郎,可就是没心去张扬。为啥?不为啥,只为了我年老的爷儿。我爷儿受给了一辈辈的苦,我要是自顾自己上大学,我的爷儿谁来管,我的学费从哪里来?算了算了,这个大学不上也罢,回去接爷儿的班,当一个当羊娃也自在者啊。
(走两步,发现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后又折回,坐下,慢慢折纸船,低沉地唱):(曲调待补)
三下阴界的包文正,
文曲星,
手拿了拨人的棒了。
没钱没命的状元郎,
没福气,
就是个穷人的命了。
(欲将纸船放入水中时,县长和秘书上场):哎,尕娃,岔沟村怎么走?
太阳:一直沿河边走,然后过桥,从那条沟里一直上山,到山顶再下山,看到的就是岔沟村。
县长:哦,谢谢啊(发现太阳手中要放入水中的录取通知书)尕娃这个是啥呀?
太阳:一张纸呗。(往水里放)
县长:哎,你等一下,我看个。
(拿过来看,惊讶地):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?(疑惑地看着太阳)你不要了,大学你不上了?
太阳(漫不经心地,起身):不要了,也不上了,上不了,也不想上。
县长(教训的口气):你这个尕娃,我们县上还没出过你这么的大学生哩,怎么就不上了?你对得起你辛辛苦苦一辈子的父母吗?你这个尕娃真不懂事。
太阳:我对得起所有的人!(气愤地转身走)
秘书:哎,你的录取通知书!
太阳:不要了,送给你们了!(下场)
县长(疑惑地):哎,怪了,这个尕娃考上了清华大学又不上了,我们县上出了这么的人才,怎么就没有人汇报?
(问秘书)
秘书:教育局还没有上报。
县长(气愤地):不象话,不负责任!走!不去岔沟村了,修路的事先放放,回去赶紧落实一下,看看到底怎么回事(急匆匆下场)。
(老汉上场,便走便挽袖子):人要是有精神哪,千难万阻都不怕,当年我一家三口只剩我一个人光杆的时候,人活着有啥意思哩,没人管没人问,几天里说不上一句话,有时候寂寞着没办法哈,羊喊一声,我喊着三声哪。自从拉上这个娃娃后,我觉得日子有个盼头了,娃娃越长越大,我的精神就越来越好,(调皮地)你甭看,我七十八的老汉还能赛十八的尕小伙哩,唉,人哪,就活个精神。
我擀上一案板面条了,等太阳回来了吃。(往远处望)这个尕娃今儿该回来了呗,阿么还不见哪?
(说完,擀面,说):面条越擀越薄哩,
人情越维越厚哩
我老汉越活越精神
心里的高兴往外头蹦哩
(太阳无精打采地上场):爷儿,你休息一下,我来擀。
老汉:哦,好。(停手)尕娃,大学考成阿么个了?
(太阳小声地):没考上。
老汉:好,好,(突然醒悟)没考上?!没……不可能吧……(无奈地)没事,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。
太阳:不考,考啥哩,我当羊去哩。
老汉:啥?你说啥,再说一遍!
太阳:大学不考了,我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当羊娃哩。
老汉:你……你个没出息的东西(四顾找东西,然后脱鞋去打太阳)你……我辛辛苦苦把你拉大,就是为了让你当羊的吗?(太阳躲,然后抓着老汉的手,夺鞋)爷儿!大学我考上了,而且是最好的大学,可是家里哪里来的那些学费哩?再说了,要是我上学走了,谁来照顾你哩?
(老汉叹气,坐下):尕娃啊,我这些年受尽了磨难,吃尽了苦,但我心里甜着哩,就盼着你迟早有个出息,我一辈辈的苦就算没白受,也算是给我死掉的媳妇和娃娃一个交待(摸泪)。
太阳:你死掉的媳妇、娃娃?这是阿么一回事?
老汉:实话给你说,你不是我的亲孙子,你是我从路上拾上的。
太阳(惊讶):啊?爷儿,你开的这是啥玩笑!不可能的事!
老汉(哀伤地):娃娃,你来(走到老汉跟前倚着老汉坐下)。娃娃啊,六零年的关头上,我全家死着就剩了我一个人,我一天活着就像一个干柴棒棒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老天爷有心着让你给我做伴儿来了。自从把你拾回家以后,我天天心里就像把蜜灌给了,受了再大的苦,心里都甜着哩。
我当给了一辈辈的羊,庄庄里没有人能看得起,不是叫人踮狠就是被人欺负,一直指望着你有个出息,我老汉这一辈辈就幸福死了,可是你这个不懂事的娃娃,阿么能说这么的话哩?
(太阳站起身):爷儿,那个大学我不是不想上,可是大学的学费就得好几万,而且,你七八十岁了,我为了上大学把你一个人撂在家里,这不让人笑话吗?这么的事情我做不来。
老汉:娃娃,我老汉是今儿明早就入土的人,没几天活头了,你甭管我,你自己的前途要紧哪,我不能把你连累哈呀。钱,可以慢慢想办法,把羊卖掉,剩下的隔壁邻友的借上些……
太阳:爷儿,不成哪!大学几年时间下来得借多少钱啊,大学不上他人照样活哩。
老汉:唉,你这个尕娃阿么这么犟啊(扬手打太阳时开始剧烈咳嗽)要是我老汉……我老汉死掉你就没有牵挂头了啥!(起身欲走)
(太阳跪倒抱着老汉):爷儿!你说啥我也不能把你一个人家里撂哈啊!(哭)
老汉:唉,老天爷啊……(仰头悲伤地望天)
(音乐起,太阳悲伤地唱):
爷啊我的爷,你孙孙出门者茶叶没人买啊
(后面待补)……
娘娘山来簸箕湾
湾大着阿门价转哩
丢下亲人出门转
牵肠挂肚的阿门贯哩
老汉对唱:(曲调待补)
娘娘山来簸箕湾
半山里水没淌着
有心着不怕你跑得远
就怕你小伙是个蹬不展
太阳对:湟水河儿数不清的湾
湾湾儿绕山了转
放不下贴心连肉的亲爷爷
孙孙出门了你阿门办哩?
老汉对:湟水河儿数不清的湾
湾湾儿绕山了转
你小伙拿出个狠人的胆
恋家恋窝是软蛋!
( 唱完太阳抱爷爷腿痛哭)
(敲锣打鼓声自远而近,县长一行人上场):这个是杨太阳家吗?
(老汉起身,埋怨地):就是啊,又不是上正四月的你们敲的啥锣打的鼓啥?
(教育局局长上前):老人家,县长亲自给你老汉报喜来了!
老汉:哎哟,我老汉一辈辈没遇上几会喜事,今儿也没听见个喜鹊叫,你们报的是啥喜啥?你们弄错了吧?(不相信地)
县长:阿爷,没弄错啊,杨太阳考上状元了!这个不是天大的喜事吗?来扬太阳(从秘书手里拿过太阳不要的录取通知书)没事儿,小伙子,你们家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,啥也不要想,准备去上学,你的学费,包括你爷爷的生活问题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,你就好好去上学,给家乡父老争光!
(老汉高兴万分):啊?真的吗!哎哟,我老汉活给一辈辈,没遇过这么的好事,实话好,太好了!正是党的恩情像太阳,照到老汉的心上暖洋洋,你们可是我老汉的大恩人哪!我感谢毛主席,哦不对,不对,我感谢周总理,哎更不对,我还是感谢县长吧!(鞠躬)
县长:别别,是你教育了一个好娃娃,我啊,还得感谢你哩!(众人笑)
(太阳接过录取通知书深深鞠躬):谢谢!
(音乐起,悠悠地,高亢地):(曲调待补)
上去了一山又一山
山底下是湟水河的湾
拐过了一湾又一湾
山是山来湾连湾
……
(谢幕)